您当前位置:首页 >>重庆园林 >> 正文

复杂地貌下的公园城市建构实践思考

作者: 罗评,郑军,毛华松 时间:2021-8-5 阅读次数:681

——以重庆市巫山县早阳组团城市设计为例

随着我国城市化进程的不断加快,其城市化发展模式由“以规模扩展、经济增长为主”向“以人为本、科学发展、品质提升和结构优化”转型,城市生态、人居环境的建设成为国家城市建设所面临的新形势和新挑战。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要加快生态文明体制改革,建设美丽中国;习近平总书记在四川视察时就成都城市建设提出“要突出公园城市特点,把生态价值考虑进去,努力打造新的增长极,建设内陆开放经济高地的意见”[1];其后首都义务植树活动时,再次强调“一个城市的预期就是整个城市就是一个大公园,老百姓走出来就像在自己家里的花园一样”,“公园城市”理念在行业内外引起广泛热议,建设绿色城市发展模式成为当下风景园林行业的重要探索方向[2] [3]。而立足理解和认识其价值意义,需要站在时代变迁与历史维度角度,分析“公园-城市”的发展演变历史脉络,寻找其发展演变规律。

1/“公园城市”的时代意义与建设内涵解读

 “公园城市”作为公共、生态、生活、生产高度和谐统一的大美城市形态和新时代的城市新模式,其“公园-城市”历史发展演变规律经历“由私而公”逐渐向“多元共生”转变。城市公园的源起可以追溯到古代城市建设时期,该时期规划建设强调礼制和等级观念,对市民公共性的休闲游憩并不重视,园林主要为特权阶层服务,主要提供果、药、菜、狩猎、祭神及休闲游憩活动[4];其后工业革命大力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但同时也造成交通拥挤、环境恶化等问题,世界各国开始出现城市公园的建设热潮,希望借助城市公共空间发展改善生活环境,抑制急剧扩张的城市规模,如伯肯海德公园(英)、纽约中央公园(美)、巴黎蒙梭公园(法)等[5];到了后工业革命时期,土地供需矛盾突出、建设用地布局分散、结构不合理等问题,用地转型升级迫在眉睫,生态游憩系统与结构重组成为城市公园建设的重要内容,如拉·维莱特公园(法)、鲁尔工业园区(德);转至二十一世纪新时期,城市公园建设呈现多元化特征,其内涵性质、类型特色、承载功能均更为丰富,成为城市宜居、宜游、宜业的重要空间载体。

而当前“公园城市”理念的提出既是对“生态文明”时代背景的积极响应,也是我国城市建设转型理论创新和实践探索的重要突破。该理论强调绿色发展引领城市生态文明建设,将城乡绿地系统和公园化城乡生态格局与风貌作为基础性要素,重点关注“市民-公园-城市”三者关系的优化和谐,是推动城市转型、优化城乡关系、完善城市格局、改善城市风貌的重要途径。因而通过地域性探索完善其理论与实践内容显得尤为必要。

2/山地公园城市建设优劣势分析

2.1原生山地环境导向下的三维立体特征明显

山地环境因其多样的地貌形态与丰富的肌理变化,使得山地景观具有独特的视觉特征,主要表现为视觉轮廓的层次性与视角视域的多变性[6]。其中山、水作为山地视觉景观的基本骨架,是凸显山地城市地域特征的核心要素。山地城市大多修建于山坡或丘陵上,山脊、丘、河漫滩、冲沟、阶地、谷底等自然地貌构成城市建设基底,山体的背景轮廓、水体的岸线变化、建筑的穿插交错、植被的高低错落,使其空间形态与平原城市截然不同,三维立体特征更为明显,山地环境呈现独特的多维层次特征。因而山地公园城市建设过程中应尊重场地原有山水格局,严格控制城市开发强度,营造山水城融的景观意象,增强立体特征优势。

2.2脆弱生态环境影响下的山地灾害频发

山地是由许多山岭、山谷连绵交织组合而成的地区,海拔高程均在500米以上,地表有不同程度的切割[7],具有起伏大、峰谷明显、切割破碎等特征,生态基底尤为脆弱。山地城市受山高、坡陡、谷深等地貌形态影响,加之山地脆弱的地质条件、多变的气象水文、单薄的地表覆被,使其灾害发育条件较平原地区更为充分。而当前现代城市建设高强度、高密度以及套用平原城镇的空间处理方式,大规模地破坏了山地的原生环境,加之忽视风险评估的破坏性建设,使得山地自然性灾害事件频率高、灾害后果严重。单在三峡沿岸城市,近几年就连续发生了2003巴东3.31黄家大沟坡体崩塌、2014奉节6.30李家大沟泥石流、2015巫山6.16龙潭沟滑坡泥石流、2015巫溪7.14北门沟暴雨山洪、2018两坪乡暴雨滑坡泥石流等山地灾害[8]。因而如何规避地灾频发与生态脆弱的建设用地,保证场地安全性,是山地公园城市建设的首要前提。

2.3复杂山地环境制约下的生活空间破碎

地貌环境是城市建设的空间载体,山地城市由于地形复杂多变,建设用地通常被山川河流、丘陵冲沟等自然要素分割,呈零星分散特征,与此同时受复杂地形地貌限制,城市在其建设过程中形成了大量高差较大的陡坡堡坎、边坡挡墙,不适宜高差和竖向瓶颈障碍使得城市空间被割裂,城市空间较为破碎,内部组团间的生活关联较弱,在道路交通组织上表现为“T形路、上下坡、断头路”等形式,居民出行、活动便捷性受到限制。因而如何缝合组团间的割裂,增强上下城公共空间联系,实现公园城市的慢行连通显得尤为必要。

2.4空间景观认知触发下的山地情感认同

山地城市美妙的自然山水、独特的空间形态、丰富的人文胜迹、活态的民间风俗、多元的日常生活,共同凝聚了独具特色的山地观,构成了不同地域下人们各自的心理认同。其中“山水”作为游览、审美、科研、文化教育等精神活动的重要场所,汇集了民俗及文学、书法、绘画、园林、建筑等内容[9],衍生出多种多样的空间形态与审美意象。如描述重庆“片叶浮沉巴子国,两江襟带浮图关”、自贡“釜溪荡漾渔歌起,半绕青山半绕城”的山水格局诗词;依山而建,与山地环境融合共生的建筑形态;结合地域文化,依悬崖而建,建筑造型构思新奇的忠县石宝寨;兼容日常生活、多元业态的山地步道等,都构成了市民基本的审美心理建构与心意情感的深层体验。因而山地公园城市建设,应充分挖掘地域文化内涵,活化地方庆典与民间文艺,进一步强化其地域文化认同。

3/复杂地貌下的公园城市建构实践

基于复杂地貌影响下的山地公园城市建设优劣势分析,结合重庆巫山早阳组团实践案例,针对场地复杂地貌形态、敏感生态环境、割裂城市空间、立体山地形象、山地特色生活等建设基底与核心问题分析,提出“簇群山水·乐活悦城”的公园城市建构目标。“簇群山水”强调整合现有山水资源,利用山水融城理念集中展示山地城市内涵特色的山体元素与水域符号,空间形态顺应地形地势,高低起伏、自然生长、聚簇而居;“乐活悦城”立足城市形态,利用文化元素组织城市公共空间,打造城市共享活力环,策划各类文化主题活动,激发社区居民互动交流,触发城市未来活力。

巫山早阳位于峡江风情游憩体验带与长江三峡黄金游览带的交界处,依山傍水、城景交融,规划总面积9Km2(图1)。场地属河谷江湾型地貌,呈深谷和中低山相间形态,整体地势起伏大、坡度陡,场地相对高差368m,大量用地坡度在20%以上,土层较为脆弱,建设难度较大;基地内存在多条冲沟及汇水廊道,汇水面积达12.4 Km2,叠合河谷、山脊等地貌形态(图2),场地生态环境较为脆弱,瞬时强暴雨下易引发山地自然灾害;而郑万铁路、沪蓉高速公路等大型基础设施穿城而过,将基地分割为北、中、南三部分,高强度的人工干预与不可控的自然基底进一步割裂了地块间的联系。

为优化城市山水格局、改善城市生态环境、缝合城市公共空间、引导山地城市生活,本文基于公园城市建设理念,结合场地自然与人工影响因子,提出复杂地貌下的公园城市建构策略。

3.1 构建“生态先行、簇群联系”的公园城市平面布局

为优化城市山水格局、改善城市生态环境,项目通过生态先行构建城市基础空间分区;交通串联强化城市分区间联系;功能植入完善各个分区城市功能,以此确定公园城市整体平面布局。

生态保护优先强调尊重原有场地山水资源,形成“山抱城、城环水”的自然山水格局,梳理场地高生态敏感的绿地、湖泊、冲沟、山脊等生态斑块,通过高程、坡度、坡向、水文、地质灾害等生态敏感性叠加,将基地内水域、绿地与周边生态资源相衔接,确定“一心两带五廊六区”的城市生态廊道与格局。一心为滨湖绿心;两带为高铁与高速防护带;五廊为两条冲沟绿廊、两条地灾绿廊及一条山脊绿廊;同时生态绿廊划分出十二个大小各异、易于管理、特征鲜明的城市功能区域(图3)。

为增强各功能区域联系,项目在公共空间与交通枢纽内设置活力中心综合体,并引入便捷密致的主次干道系统,以此构建便捷的交通网络,增强城市可达性。组团内部建构“三横两纵”城市主干道系统,将北部片区、中部湖湾地区及南部片区有效联系;组团边界规划四个与外界联系的主干道出入口,增强早阳组团与巫山其他组团间的联系。

基于生态廊道划定与道路骨架确定,基地功能结构采用“环状串珠”的多中心结构体系,以滨湖生态蓝核为中心,通过城市公共空间与绿地系统相互串联的方式,延伸至外围形成簇群极核。其中簇群分区是指由高铁线与高速路将规划区划分为北部生态居住、中部湖湾综合、南部山地居住等三个片区,与生态廊道划分出的高铁枢纽、滨湖活力、湖湾综合、生态居住、伴山居住、半坡居住等六个簇群区块;簇群中心指结合自然资源打造的生态绿核,结合交通、景观要素设置的高铁枢纽心、活力商业心、宜居休闲心等三类簇群中心;簇群联系是指以生态绿核为核心打造圈层式和放射式联系方式,形成高铁形象轴,滨湖活力与半山乐活环、公共山水廊(图 4)。

 

3.2 塑造“疏密有致、层楼叠嶂”的公园城市立体形态

依托早阳新城特有山水格局,立足城市生态、交通、功能基本框架,根据场地不同功能、交通区位、景观及视线控制要素,综合叠加控制各区块建设强度与建设高度,同时结合城市山水、标志建筑、重要节点等打造山水城市天际线,以此塑造一个典型的特色山地滨水城市。

首先制定开发强度高度分区,建立城市簇群形态框架。采用视线分析法保护早阳组团的特色要素,包括山水城空间格局、多元的景观资源体系及山水视线廊道;其次选取对地块经济利益影响较大的用地布局、土地价格、道路路网、城市重要开敞空间、服务设施等要素因子,确定城市重要的视点分布、重要界面及不同性质用地对应的密度分区与高度控制要求。具体体现在梳理城市绿廊方面,通过建构“观山透湖、引景入城”的空间形态,确定“山观城、城观城、山观湖、湖观城”四类关键眺望控制节点(图5),形成四条重要的山水视线通廊;同时叠合规划用地性质、组团周边自然与人文资源特色、及重要的景观形象展示界面,划定高度控制协调区,分别控制建筑高度的上限为18m、40m、60m、80m及100m,个别建筑高度可根据其功能适当增加弹性。

其次构建城市天际线,塑造山水城市形象展示面,重点关注前景凹凸有致的岸线形态、中景错落有致的建筑簇群形态、远景环绕起伏的山体轮廓形态。前景岸线形态多为尺度较小的低层建筑,呈线型布局形式,强调横向构图的连续性和可识别性;中层建筑簇群形态以中高层建筑为主,建筑风格与体量的对比,形成景观过渡地带,强调体量和韵律变化;远景山体轮廓形态将环绕起伏、高低错落的山体作为背景层次,可突出标志性建筑,强调视觉引导和标志性,建筑高度应控制20%山脊线不被遮挡,最终形成“望山、观城、知水”层层相叠的景观效果。

3.3 营造“城园相联、共享便捷”的公园城市宜居环境

立足城市平面布局及立体形态,以城市公共空间为导向,通过绿色开放空间梳理形成“城园相联”的绿地骨架[10],同时拓展城市公共活动区域,打造城市慢行系统,构建城市伴山滨水公共空间。

“城园相联”的绿地骨架通过城市生态廊道、道路系统、功能结构分析,从开放性、连续性、丰富性、可达性角度出发建构“一带四楔、一湾三环、六轴多点” 的城市绿色开放空间,一带四楔定基底、一湾三环成骨架、六轴多点构网络(图6)。一带为串联琵琶洲景区与龙门景区的自然山体屏障带,四楔指依据场地“U”型谷格局形成的沟谷自然风景园与沿江滨湖公园、结合地灾评估形成的地灾生态风景园、以及融合山脊打造的龙脊森林公园;一湾三环为串联四楔的道路骨架环;六轴多点为契合城市眺望点形成的视觉廊道与重要公共空间节点。

“共享便捷”的公共活动区域强调区域层面通过慢行系统规划增强组团间的联系,组团内部交织慢行步道网络强化上下城公共空间联系。其中区域层面慢行系统强调东西部骑行线路,串联高唐组团与龙门峡景区,分别顺巫山县城与两坪乡方向,沿水岸、河谷形成东西线城市拓展公共活动区域;组团内部打造环环相扣、层层相连的生态游憩环、生活服务环、宜居活力环,由“自行车道+步行道+特色慢行线”组成,主要以线性沟通方式挖掘并串联各类自然与人文景观资源,包括城市公园、滨水绿廊、广场等活力场所,通过交织慢行步道网络与活力骑行线路,实现公园城市的慢行连通,同时通过特色步道、垂直交通、景观扶梯等复合型交通方式缝合上下半城的割裂,增加市民多样化的慢行体验,从而挖掘绿色空间的可达性(图7)。

3.4 彰显“人文荟萃、特色鲜明”的公园城市文化魅力

依据上位规划早阳商旅组团定位,结合城市形态格局、公共空间场所、景观地标等载体,拟从物质实体文化空间、互动实践文化空间、文化精神空间三个层面,强化早阳新城文化特色,以此形成独具特色的城市文化名片。

物质实体文化空间通过高铁门户、高速下道口、核心商业区、主要道路等重要公共空间梳理,通过巫文化、山水文化、诗词文化等文化要素提炼,依托雕塑小品、铺装纹饰、梯道艺术涂鸦、文化景墙墙、导视系统等方式,将文化元素渗透进城市街道、广场等公共空间,增强文化的感知度;互动实践文化空间强调秩序性给予市民日常生活带来的新体验,通过强化各类文化活动策划,融入地方庆典与民间文艺,如“灯船夜游、山城音乐节、旅游文化节”等城市层级的民俗节庆活动、“巫艺体验、摄影展示”等大型主题活动、“创意艺术、夏令营、马拉松”等社区层级活动,以此强化各环节公众参与,增强场所精神的营造与表现;文化精神空间强调文化渗透,通过特色文化地标、道路与重要节点命名、巫山三台八景复原等方式,交织地域人文印象。

4/小结

山水本底是公园城市景观塑造和休闲游憩服务的重要依托,而城市组团分散式发展更有利于绿色空间与城市空间的有效融合。本文通过复杂地貌影响下的山地公园城市建设优劣势分析,导向巫山早阳新城的个案设计,强调对特殊地形的发掘与保护、利用与激活,从平面布局上优化山水格局;而后结合场地山水景观资源,梳理视线廊道,控制建筑高度与天际线,从立体形态上塑造山-水-城相融的城市意象;并通过慢行系统规划与复合交通组织方式,缝合因自然及人工因素割裂的城市空间,增强组团联系;最后通过各类文化空间组织,激发城市活力,凸显城市形象,以此探索复杂地貌影响下的公园城市建设模式。

参考文献:

[1]成都日报. 2020年公园城市特点初步显现[G/OL].

http://scnews.newssc.org/system/20180708/000889249.html

[2]李雄,张云路. 新时代城市绿色发展的新命题——公园城市建设的战略与响应[J]. 中国园林,2018,34(05):38-43.

[3]吴岩,王忠杰. 公园城市理念内涵及天府新区规划建设建议[J]. 先锋,2018(04):27-29.

[4]张祖刚. 世界园林发展概论[M].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3.

[5]朱建宁. 西方园林史[M].北京:中国林业出版社,2013.

[6]卢济威,王海松.山地建筑设计[M].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7.

[7]吴正. 现代地貌学导论[M].北京:中国科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2018.

[8]毛华松,罗评.沙田.响应山地水文特征的冲沟地段城市设计策略研究[J].中国园林,2017:33(254):34-38.

[9]陈水云. 中国山水文化[M].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01.

[10]张浪. 基于基本生态网络构建的上海市绿地系统布局结构进化研究[J]. 中国园林,2012,28(12):65-68.

声明|除原创内容及特别说明之外,推送稿件文字及图片均来自网络及各大主流媒体机构。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认为内容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