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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水城共融 ——滨水空间生态修复开放共享之境

作者: 时间:2021-9-24 阅读次数:393

京杭大运河北京段全线通航 常鸣摄

亮马河通船 本报记者 程功摄

西郊砂石坑绿意盎然

八一湖皮划艇比赛

今夏,京杭大运河北京段全线通航,亮马河多年后再次通航。乘轻舟一叶,掠过两岸高楼华宇,河心一轮皎洁秋月,美不胜收。

多年治污攻坚,京城河湖水质明显提升,一条条污水河恢复水清岸绿。随着治理成效不断提升,本市近年来探索滨水空间的开放共享,水泥堤坝变作生态岸线,绿道贯通河流上下游,市民尽享亲水之乐。

因水而兴的北京城,正重拾关于水的美好记忆。曾经封闭、单调的滨水空间发挥出生态、景观、经济、游憩等多元复合功能,成为市民休闲的后花园和城市会客厅。

写入了第1号总河长令

在城市规划中,陆域和水域的交错地带被称作“滨水空间”。概念虽新,可这水岸之间的烟火气和文化味,早已飘荡了数千年。古往今来,几乎每一座城市的滨水空间都是市肆繁华、人员聚集之地。北宋词人柳永曾用细腻笔触描绘钱塘江边的盛景:“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

与南方水乡比起来,北京的水资源禀赋虽差得多,水岸之间的故事却相似得很。

明清时代,营建皇城的砖石木料以及百万军民所需漕粮,皆由京杭大运河北上运输而来。寂寂无名的京东小城,也因“漕运通济”而得通州之名,集市昼夜不息,甚至拥有整个京城的南货定价权。北京城里亦如此,坝河、通惠河、什刹海沿线都曾商贾聚集。

水和岸的关系并非一成不变。同济大学城市规划系教授唐子来认为,全世界范围内的滨水空间都大致经历了三个时期:前工业化、工业化、后工业化。

“《清明上河图》刻画了北宋汴河两岸的繁华景象,既有岸上的市井生活,又有河中的漕运商船,这就是前工业化时代的滨水空间。”唐子来说,而到了工业化时代,排污、行洪、货运成为河流的主要功能,水、城、人之间浑然一体的关系被改变了,河流逐渐从人们的生活中剥离。

这种剥离曾显得那样的理所当然。

河流被视作天然的排污沟,未经净化的生活和工业污水源源不断注入。世纪之交,傍水而生的北京城一度“有河皆干,有水皆污”。前三门护城河、菖蒲河以及通州玉带河甚至被直接加上了混凝土盖子——盖板河既节省建设用地,又防止污水泛出臭气,还不耽误行洪排污。

无水之乡非故乡。快速发展之后,人们怅然若失,生态环境开始受到重视。

2013年至今,本市连续实施两个三年治污行动,黑臭水体全部消除。去年底,市水文总站首次公布河湖水质体检报告,全市425条河、41个湖泊及88个水库,水域面积总计371.38平方公里,健康水体占比已经超过7成。

作为首善之区,北京持续探索滨水空间的转型和利用。在当年的改革中,北京市水务局新设水利工程运行管理处,承担滨水空间的管理职能。

今年1月,“持续探索河湖空间开放共享新形式,不断扩大开放滨水空间”被写入了第1号总河长令。

市民和游客的水景公园

清晨7时,家住西二环附近的张永老爷子就出了门。步行几分钟便到了滨水步道,然后开启5公里健步走。

以前可不成。“那会儿啊,这路走着走着就断了。”张永说,滨水步道不时被纵横交错的桥梁、道路、闸室截断,他不得不绕行,既不方便也不安全。

去年,本市打通了西南二环滨水步道。步道很长,从颐和园团城湖南闸到东便门,全长28.5公里,由昆玉河、永引渠下段以及南护城河组成,玉渊潭、陶然亭、天坛等散落两侧。

打通步道实在不容易,十来处断点,情况个个不同。就拿长河闸断点来说,闸室和管理站从前被圈在一个小院里,阻断了步道。在“手术”中,小院被一劈为二,游客可从中间穿行。

斜晖脉脉水悠悠。滨水空间在转型利用中,成为承载古都风貌的廊道和市民健身游憩的会客厅。

“它究竟能发挥多大的社会效益,取决于它与城市整体空间的关联程度。”市水务局水利工程运行管理处副处长赵翔说。因此,在外部,要增加滨水空间的可达性;在内部,不拒绝市民进入,甚至包容自行车等交通工具。

西五环晋元桥附近,有一汪密林环绕的湖水,被称作“西郊砂石坑”。名字稍显粗砺,但着实是个秀丽的好去处。

记者走访时正是周末,中央的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不远处的老山。环湖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和草毯,常有野兔、刺猬和黄鼠狼出没。再往四周是双层塑胶步道,最长的一圈有4公里,廊亭、长椅、卫生间、垃圾桶等设施齐全,人来人往,相当热闹。

远远眺望,对面岸坡上的彩叶树拼成了四个字:水务为民。

没错,西郊砂石坑本不是个公园,而是一处水利设施。在全市防洪排水体系中,其地位不容小觑。

本市地形西高东低,一旦西部地区遭遇大暴雨,洪水就会顺势东流。因此,中心城区采取“西蓄、东排、南北分洪”的防洪排水措施,其中“西蓄”指的主要就是西郊砂石坑。它可容纳近700万立方米洪水,海淀、石景山等地的汹涌雨水在此歇脚。

六年前,西郊砂石坑建成,成为方圆五六公里惟一的湖泊。每到春天,湖边就长出大片野花,苍鹭飞来搭窝过日子。总有市民扒着铁栅栏往里头看,说附近有山有林,就缺个水景公园,“要是能让我们进去遛遛弯儿,该多好!”

2019年,市水务局尝试将“西蓄”作为开放共享的试点,希望和周边居民共享“春花、夏草、秋叶、冬石”。

管理所的工作人员倍感压力。“干了这么多年水利,我们都是跟闸坝水库打交道。”西蓄管理所负责人石海贤说,他们专门去龙潭湖、颐和园、什刹海等水域面积较大的公园学习管理方法,并着手开展改造。封闭围栏打开了2个人行门和2个车行门,窄而陡的步道重新修葺,添置了路灯、座椅、广播系统和摄像头,还聘用了80多位保安三班倒值班。

保证游客和水利设施的安全,是开放共享的头等大事。管理方对配电箱等设施进行了严密的保护,同时制定严格的防洪调度制度,一旦发布洪水预警,景区立即关闭。

如今,这座水利工程成为辐射25万居民的水景公园,两年间接待游客已超200万人次。

圆了亲水玩儿水念想

初秋的八一湖活力满满。孩子们摇动船桨,一艘艘柳叶形的皮划艇如箭一般在湖面穿行,水中的白色浮标提示他们安全水域的边界。

小曹是七位教练之一,这个南方姑娘曾在家乡的大海里劈波斩浪,教小孩子们划皮划艇。她来京工作时,北京的河湖干的干、臭的臭,哪怕水质还凑合,也不可能任人进去扑腾。小曹果断转了行。

随着八一湖的开放,她今年干回了老本行,脸颊因阳光炙晒变成健康的小麦色。“您瞧,孩子们多高兴。”小曹站在湖边,眼里透着笑意:“玩儿水是他们的天性,南方北方都一样。”

在水里头扑腾、撒欢儿,也是老北京人的珍贵记忆。作家金受申笔下的什刹海是这样的:“冬天的护城河、什刹海,岸旁常放着许多冰床招揽乘客……由银锭桥到德胜门,坐一个来回冰床,然后地安桥喝上二两白干,也是闲适有趣的。”

上世纪50年代,毛泽东主席畅游长江后发出“应该到大江大海去锻炼”的呼吁,北京市民的游泳热情空前高涨。什刹海、龙潭湖、玉渊潭等天然水域被整修成游泳场,利用护城河建造的西便门游泳场也开了张。

这份亲水、玩儿水的念想,市水政执法大队的队员们感受颇深。除了查排污之外,他们还有一项工作职责:劝阻滑野冰、游野泳以及野钓的市民。“前些年,我们挨了不少骂。很多老爷子说,打小儿在这儿滑冰,怎么现在就不行了!”一位执法队员说。

一个“野”字,透出前些年政府部门对市民亲水的态度。

不可否认,在天然河湖游泳、滑冰的确存在安全隐患。数年前的冬天,记者曾跟随市水政执法大队劝阻滑野冰的市民。当时天气已转暖,冰面开始融化,踩上去就裂开深深的缝隙,咔咔作响。

一边是市民亲水的愿望,一边是真实存在的安全隐患。过去很多年,水务部门的选择更为保守,而在“水务为民”的新理念下,改变在渐渐发生。

近年来,市水务局会同市体育局等相关单位,在八一湖、北展后湖、门城湖等10处市级河湖水域开设冰场,在22条河设置了300多处垂钓区。

开放河湖,听起来诗情画意,做起来却需要细致再细致。

就拿八一湖来说,虽名为“湖”,实则是永定河引水渠上较宽的一段河道,一旦暴雨来临,湍急的河水将经此下泄。因此,开放后的管理尤为重要,凡有大雨、打雷天气以及四级以上大风天气,立即中止皮划艇项目。冬天冰场开放时,由第三方公司每天检测冰层厚度并进行冰面抛光。

建筑-绿地-水岸无缝衔接

不久前,亮马河通了船。泛舟水上,可从燕莎友谊商城一路行至蓝色港湾、朝阳公园,两岸灯光璀璨,点亮80万平方米国际风情水岸。

“滨水空间要想充分开发文旅、经济等功能,势必要统筹下上游、左右岸,做全盘统筹考虑。”赵翔说,若是靠政府一家单打独斗,成本高、效率低不说,还会让滨水空间变得破碎,同时无法给沿河企业带来充分的社会效益。

由属地“一把手”担任河长,发动沿线企业的积极性,形成多方共治的模式,亮马河做了不错的探索。

亮马河全长11公里,穿越寸土寸金的使馆区,沿线分布有22家大型社会单位,如燕莎友谊商城、昆仑饭店、凯宾斯基饭店、启皓大厦、朝阳公园等大型商业项目和城市公共空间。正因如此,河道周边绿地块状分割严重,滨水公共空间断裂,景观相对单一。

朝阳区水务局和属地街道先后与沿线22家大型社会单位进行多次对接,既统一设计景观风格,又充分考虑企业的个性化需求。按照“谁受益、谁出资”的模式,鼓励沿岸企业出资,开展景观的统一建设、统一维护,构建了多元化的项目投资渠道和管理主体。

共建共享的理念得到了企业的支持,主动配合腾退岸线空间。启皓大厦和亮马河之间,从前是一片疏于管理的停车场。如今,这里变成了一座色彩绚丽的开放式公园:水边是密匝匝的芦苇、荷叶,几米开外是成排的柳树,再往岸边,则是金黄的国槐、红艳的元宝枫和姿态各异的油松。和规规矩矩的绿地景观不同,这些恣意生长的植物高低错落,与启皓大厦浑然一体。这座小公园就是由大厦一手设计、建设和管护的。蓝色港湾河边空地原本是一片停车场,环境显得有些杂乱。在协调停车需求后,这片空间被改建成亲水平台和儿童游乐广场,市民能从蓝港直接步行至河边。

这样一来,企业面向亮马河一侧的空间视线被打开了。破碎的滨水空间被拼成了整体,“建筑物-绿地-水岸”之间无缝衔接,视觉上更敞亮、整洁,市民游玩也更加便利。

今年,麦子店街、朝阳公园路两座跨河桥均改造为上承式拱桥,预留足够的桥下空间。夏末,亮马河正式通船。航线全程约45分钟,运营方打造了全国唯一、科技感十足的铂宫闸室光影秀,以光影讲述亮马河的前世今生与大运河文化带的深厚底蕴,为航线注入文脉。

夜色中行舟亮马河,步道、绿荫、桥梁、亲水平台的彩色灯带一齐点亮,两岸的建筑也同时开启灯光,80万平方米国际风情水岸美轮美奂。为了最大程度保护生态,夜景照明光线极柔和,光影秀也采用散弱光铺陈手法,光线大多指向水面或散射于天空。

临河的景儿变美了,有了人,也就有了烟火气儿。滨水空间的开发,带动了沿线相关产业的升级,形成涉水环水的经济圈和产业链。“亮马河给我们聚了人气。”河畔一栋写字楼的负责人说,如今,上门求租的企业踏破了招商办公室的门槛,跟几年前相比,租金几乎翻倍。

河湖滨水空间,正为北京这座现代化大都市增添生机和活力。

对话

“滨水空间应承载复合功能”

记者(以下简称“记”):对于一座城市来说,滨水空间有多重要?

北京市政协委员、水利高级工程师吴震(以下简称“吴”):随着生态文明建设的推进,环境治理力度越来越大,很多河湖变清澈。但又有了新问题——人们无法近距离去亲水。从前为了防洪安全和管理方便,很多河流都扎上围网、修建混凝土护坡,只保留防洪排污等功能。但现在我们希望它承载复合功能,开放共享,重归市民,这既是践行以人为本的思想,也能够展现大国形象。

记:滨水空间的开放和安全运行,两者矛盾吗?

吴:我相信以政府的统筹管理水平,两者之间不存在矛盾。目前,水行政主管部门已经积累了丰富的防洪调度、汛期预警等经验。今后再注意设置标志标牌,加强警戒管理,是能保证安全方面的。

记:您多次提出要发展“水岸经济”,这是为什么?

吴:北京目前在推进“三城一区”的建设,要建设与国家战略需要相匹配的世界级原始创新承载区,织补蓝绿交织的城市界面。从园区到水边,完全可以建立科创交流水岸带,比如打造中外会客厅、高端论坛等,延伸科技成果转化产业链。独特的水岸风情还能够形成前沿性的文化产业聚集区,做一些季节性的商业活动。

记:北京滨水空间的开放共享,目前还存在什么问题?您有什么建议?

吴:水务部门只能管蓝线范围以内,管不了岸上,这造成“铁路警察各管一段”的困境,也是滨水空间开放共享的最大难题。亮马河的治理进行了好的探索,政府切实讲“担当”,协调周边的企业,把水域景观延伸到了建筑红线。滨水空间的利用应本着“谁治理、谁受益”的原则,尊重当地发展,争取属地政府和辖区单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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